月份: 2015-07

仲夏夜之梦(续)

工作室太热,上课的时候我们一起围坐在天台,课已经接近尾声。

发现一点自己越来越话唠,一说起来就没个完。今天讲的内容有一点多,小贺子做了一个速记,翻出来一看,内容不少,也很难。

对我对大家都是一个提高,讲完所有课程,做个总结,穿上正装合影,洗出来贴到墙上。

《仲夏夜之梦》大概看完。

有一点值得惊喜的是,以前完全看不懂的东西,现在拿出来一看就知道作者想表达什么,这都依赖于木心。慢慢能识好坏。

决定搬到学生宿舍住几天,住了几天,条件不是很好,但心里踏实。每天早上他们都走了,留我一个东倒西歪,就差裸奔。

后来他们去水房泼冷水的时候,我有点发怵,才发现,我住不长久。

每天萝莉啰嗦,慢慢写的像日记了,觉得这样不好,但还是坚持写。

海明威说,越写越孤独。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后台打开的时候,粗粗算了一下今年写了20多万字的博客。

唠叨,像个大妈。

还是要写的隐晦一点,有几个人读懂就行了。

晚上散的时候,月亮很美,被水雾罩着,回家的时候,我们像是一个班的同学,我一拐就进了学生宿舍。

宿管大妈不认识,我还刻意和她点点头,好像一切都很顺利的样子。

莎士比亚的剧翻译成中文还能看,我看的是朱生豪版本的,坚持看下去。

很多人推荐过《穆斯林的葬礼》给我看,看了过半,感觉就是,不像长篇,像个中篇,人物结构简单,故事情节干净。矛盾文学奖作品,一定认真拜读。

买的书里还有一本《历史文化的全息影像(论红楼梦)》,作者李劼,

一本《中国小说史稿》原价一元。

但两本书都花了几十倍的价钱买到,我觉得有收藏价值。

小韩子对着空气说,你喜欢我干吗啊。

每天和电话谈恋爱。恋爱,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年纪青青的,不要让时间白白流走。

 

 

仲夏夜之梦

雨里面带着雹子,玻璃珠一般大,没带伞,回到宿舍的时候和遭了打一样。这样的雨,我喜欢。

《仲夏夜之梦》莎翁的喜剧。

我最喜欢里面的药水,在眼睛上点一点,就会爱上醒来以后看到的第一个生物。爱变得不再复杂。也是天下人终成眷属的结局。

可是,剧归剧,现实的爱情总有些嫌隙。在爱面前,我们都是学生。

买了一套莎翁全集,旧版的,刻着“沐风斋藏书”,落款时间比我的年岁还大,转折到了我的手里,圈圈点点,我再印上我的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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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行将消亡的,终将会消亡

尘寰消长。谁都知道我们归于何处。

十五将至,冰轮乍泄,越发美。

暑天的时候秋蝉已经在叫,秋展眼得到。

在学生宿舍睡了一宿,聊到深夜,睡的时候竟然有一些凉意。

不曾回顾,不曾留恋,回忆的少了,偶尔想起的时候,只在朦胧之中看见有人点起了一枝香烟,深深的叹息,对着天花板若有所思,直到下次灵感和思路来临的时候,对着电脑,听见手指撞击键盘的声音。

那时候秋蝉也叫,窗户的外面是一片小湖,围着鱼围,湖边停着一只从远处水域开来的破船,走的时候,大动干戈,湖要被填埋,鱼都无处藏身。

无星,只有一轮皓月,映出周围白云。

苍鹰飞上去的地方,蝴蝶怎么能够飞上去,既然你不爱我,为何要日日和我来相会。

父亲手抄本上看到的一句话,不知道是谁写的,墨迹旧了,但文字依然留下来,古老的情话,读起来很高很远,不知道有着怎样的故事。

路过小镇的时候,我看到了一眼枯井,井口长满了杂草,石板上覆着一层厚厚的苔藓,摸起来腻腻的,像是一汪食用油。路的尽头有几户人家,但已经无人居住,土墙斑驳,长起来的蒿已经有一人多高。站在山路上,远远看见门口有一台石碾盘,多少年没有人用过了,表面仍然光滑可鉴。耗子在碾子底下一代代繁衍,吃着我们的白面口粮。

梦境各有各的,却都离不开唯一的主题。不过,有个不争的事实,那些行将消亡的,终将会消亡,包括记忆,包括留下来的影像。

在山上下西瓜籽的时候,戴着一顶草帽,胳膊、脖子被太阳烘晒的黝黑。戏台子上有几个小孩在放风筝,边角里晾着村民的几床换洗被子。戏子站在戏台中间在串词、走台步、编练剧目,没有化妆,没有服装,穿着红色背心、粗布长裤,刚从地里来,腿上沾着泥。但谁也不含糊,腔调正,开腔的时候全村的人都能听见,孔明如何上演空城计。太公渭水钓鱼的时候,没有河没有鱼。

老太公坐在戏台上,光着黑黝黝的膀子,穿着一条粗布裤,解放胶鞋,坐在一块假石上,扔出一条鱼线,谁能知道这是老太公?随着紧密的鼓点,老太公眉眼上跳,伸展身姿,洪亮的声音随着风飘到了整个黄土高原的每一寸:

钓、钓、钓、钓、钓、钓,大的不来小的到!

小小的戏台上村民们凭着自己对历史和艺术的理解,唱出了我们对先人的留恋和敬仰。

现在没人听戏了,外婆和外公会走几十里的地去外村听,有时候遇大雨,台下无一人,戏子还要把整台戏从头至尾唱一遍,入戏了,你就是姜太公下凡,故事不能半途而废。

现在要听到这些东西,难了,很小的时候在村子里听过,记忆零星,但场面相当震撼。我曾不知道村民为什么会自发去组织这样一个戏班,挨村挨镇去唱,我想他们也是艺术的殉道者吧。

如果这些都是在年岁中要慢慢消逝的东西,我们有必要、有义务延长它们的生命,这比我们本身存在更有意义。

 

 

 

AGAIN

我在悬崖,爬,背上背着一个婴孩,乱石嶙峋,我脚下是无源的海。

在现实和梦境之间只有一座桥,桥底是一片红色的海,海潮汹涌,修着几丈高的堤坝。

我被孩子引领到此。

留在梦境的代价便是砍去左臂,然后将其扔进红色的海。

我过了桥,和老者站在海边,孩子在老者的身后玩耍。

有一天梦境无限扩大,杀回了现实,现实的我没有盖世武功,站在桥头看见自己的时候,背着一把刀。

 

我仍有好多奢望,作家,农民。

其实都一样,但我受不了这苦,路远,但方向标坚定,风吹不倒。

劳动是我们最原始基因的一部分,我们的祖先从农耕开始。

生下来就会偷刨地里的土豆。

离我很远,也很近,隐在山雾中,我盘山而上,走神,去看了场日出。

平遥,有月季,夹在书里,不知是花香书香。

读书和寻宝一样,一条线索指引着另一条线索,尽头是什么,尽头有座桥,我走到的时候看到了自己,刀依旧背着。

 

母亲说她看见了一个乞讨者,穿着打扮就是一个骑行者,和我一模一样,地上写着字,我从草原来。

母亲看见可怜,给了钱。

她细心观察,看见和我一样的车子,一样的梁包,一样的头盔,一样的眼镜。

第二天路过的时候,乞讨者还在,年纪比我小,母亲询问了很久时间。

第三天母亲去找他,他已经不见了。

母亲讲的时候我躺在身旁,她说着就哭了,问我出去是不是也是这样。

 

我把锹丢了,农民丢锹和战士丢枪一样严重,我们不会用,也不懂用,小时候和外公下地的时候,每次干完,外公都要用黄土给锹片洗澡,刮得干干净净。

找不回来。

我有很多生命要种,地小,我最想种向日葵,积极向上的作物,对太阳的爱时时做出宗教般的回应。

八月是个好季节,逛的时候遇见了他,他指引着我,让我慢慢绕过山头,看到了山坡前面的花草和自己。像是经受压力爆开的碳酸饮料。何等难忘,脑袋就是一瓶二氧化碳。

 

 

 

《百年孤独》摘记

读完了《百年孤独》,脑袋还比较乱,趁热打铁,做一些整理。

故事梗概:

《百年孤独》主要讲的是布恩迪亚家族延续七代人的故事,书中世代更替,很有景观,由于乱伦,婴孩长尾巴,唯一一个后代,给红蚂蚁咬死了。七代人家族交替的过程中,同时也是马孔多这个小镇兴衰交替的百年历史。

作品被誉为“再现拉丁美洲历史的鸿篇巨著”(百度百科),没有读过它的历史,无从知晓。

但是,我读过《丰乳肥臀》,莫言,同样是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颁奖词中有魔幻现实主义的句子。其实在中国根本没有这些主义,一读,才发现莫言的书和马尔克斯的书很像,《丰乳肥臀》也是写了四五代人的家族故事,夹杂传奇,民间神话等,背景是中国100年的历史变迁,可以看作是中国历史的一个缩影。

有几个人要提一下,对我印象深刻。

梅尔吉亚德斯(吉普赛人):之所以第一个提他是因为他的故事简单,但富有传奇色彩。和二代大主角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交好。传闻死于新加坡的沙洲上,被丢到爪哇海的最深处。后在毛孔多全镇失眠症流行的时候归来,治好了症状,让大家免于失忆。

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二代大boss,马孔多灵魂人物,建立者。死的时候天下花雨,很多动物被花掩埋,窒息而死。

奥雷利亚诺.布恩迪亚上校:三代boss,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的二儿子。行刑时母亲去探望,告诉母亲把他的诗稿拿走,谁也不要让谁看,直接烧掉。后站在树下小便的时候死去。

乌尔拉苏.伊瓜兰:二代boss妻子。坚强,是家里繁衍血脉的监督者和践行者,乱世母亲形象。

整个故事脉络清晰,从一代到七代像是一个枣核,从一个点出发,慢慢扩展,后又归于一个点,直至消失。

出现,繁衍,壮大,辉煌,落寞,死去,消失。自然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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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意境:

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死的时候天上降花雨,出殡的时候需要先清理出街道。可以想象俄罗斯或者美国的暴风雪,可是这里下的是花。重要的人死去就是有奇怪现象的发生。《红楼梦》中晴雯死的时候,院里的海棠预先枯萎了一半,和这里一样。作者的笔力很强,一气写下去。要我写,地下应该是落了一层薄薄的花瓣,夹杂着雨丝,有一种零落成泥碾作尘的意境,出殡的时候,天上仍然是落红成阵。

奥利利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在行刑前,母亲去监狱探望,带去了一把匕首让去越狱,而他只是把自己20年军旅生涯中写下的诗稿交给母亲让其烧掉。《红楼梦》里黛玉死的时候有焚稿断痴情一回,人死的时候稿子不能留下,最珍贵。这样的意境能说是谁先发明的吗?读来有一种感觉就是,好像他们曾经会晤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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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书名:

莫言的《丰乳肥臀》书名说的女人,或者说就是母亲,因为他本人也说过,三个月写就的这本书是献给母亲的。

丰乳肥臀,听起来富有强大生命力,或者说强大的生育力。

重点在人。

《蛙》使用了小说家该有的所有技法,而《丰乳肥臀》却是把所有的技法忘掉以后写的,大家。

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百年自然是百年历史变迁,孤独说的家族,马孔多。重点也在人。

为什么孤独?

我大概略了一遍七代人物的变迁,发现一个问题,所有的人身上散发的都是幽暗甚至是阴郁的味道,用现在的话说是没有正能量,马孔多的这个社会很蒙昧。

这里的狂欢不少,人们的生活也不受过多拘束。而人们孤独的最大源头我觉得是整个马孔多社会精神世界的匮乏和混乱。

这里充斥着酒、性、暗杀、勾心斗角、乱伦等等。

孤独来自于精神世界的巨大空虚。

奥雷利亚诺晚年的时候说,幸福晚年就是和孤独签下不失尊严的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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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魔幻现实主义:

文化形态学(《文学回忆录》):每个地区或者民族都有他们的文化全盛期。没来的,会来,来了以后,会消失,过去了的,就不会再来了。

魔幻现实主义=魔幻+现实主义。本土民间神话传说和西方现代文学结合。都是西方的东西。

中国文学没有什么主义,侧重的语言的雕琢。而主义是语言表达的倾向。中国的作品好看的,首先都是在语言上下了功夫,其次是故事。《水浒传》开始介绍人物的时候是用车轮战,一个套一个;《西厢记》故事情节简单,好看仍然是好看在语言上。我们也有心理描写,也有神话故事夹杂,但是我们从没有发生过这些主义,即使是在每个朝代文学全盛期,仍然是看谁写的好,有意境。所以,主义是国外的。

我想这和语言差异有关系,语言本身的表达能力。

我们也学国外,有段时间出国取经,拿回来各种主义照猫画虎,很像,但不是虎,骨子不一样。

直到现在我们似乎仍然在吃鲁迅等人的剩饭,仍然在吃仓颉的剩饭。要走出去,但不要把他们的东西偷回来,当成我们的,而是把我们的文字也融入进去,看看文字能走到哪里。

翻译成中文的《百年孤独》也能看,但让学中文的人去写,一定不是这个样子。

 

 

 

 

生活

想写写生活。

校园离群索居的生活让我变得有些恍惚,掐一把自己才知道这里不是个城堡。怕被狗咬,怕掉在挖掘机挖开的土壕里。我避之不及。

看书,讲课,复习功课,偶尔想想你舌尖上小剂量的毒,简单而粗暴,虚无而美妙。

想下地干活,锄头扬土,流一点臭汗。

当认知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开始继续追寻,从一个驿站走向下一个驿站。偶尔刮胡子的时候照照镜子,很丑,需要智慧去弥补。

越大越觉得佛道难谈。佛像肥胖而厚重,讲究的是不动;道士修长,仙风道骨,讲究的是飘起来。

大学之前我们学的是体系,为应试;大学之后我们学的是工具,为谋生。素质教育没有人给我们上,我们要自己补上,补不上,硬着头皮也要补。

精神的巨大缺失让我们对物质更加像救命稻草一样依赖。这是一个巨大的恶性循环。换个角度,一切都不一样了。

钱是个好东西,我们大部分人都在钱上得到的是好处,没有吃过钱的苦头。

美国人比我们实在,他们既不是精神社会,也不是物质社会。人可以得精神疾病,也可以光明正大的找心理医生。我们不同,我们的认知还不够,不是我们的精神是否有问题,而是我们已经失去了判断的能力,认为精神的亚健康是一种正常现象,加之物质膨胀对我们的冲击,怎么去保留心里的一片精神自留地,这是个问题。

80后没有发现这个问题。90后会被逼着去思考这个问题。

一个个大师都慢慢死去,这个社会里有望成为大师的人却被娱乐媒体和舆论吓的不敢出来叫不同的声音。不是没有大师,而是大师只能站在贫民的队列里装傻。

又坏题了。

教计算机的时候,我发现,理科像是包饺子,精致,讲究手法,文科像是包包子,囫囵,讲究馅儿的好坏。而一盆馅却不能既包饺子又包包子。我只能照着饺子包包子,对着包子吃饺子,最后包了个四不像,但我吃起来却津津有味。后来发现,包什么不要紧,关键是要自己吃起来有味。

每天讲课的时候喝一杯茉莉,去火,去思念。

书架上又摆满了书,莫名的拿起《百年孤独》,一下子就陷进去了。才发现,文学是互通的,因为我在马尔克斯的身上同样读出了曹雪芹和莫言,太像了。

让我有时候会觉得这些人是不是有个秘密集会的地方,每天讨论这些事情,这个集会不被人所知却代代相传。如果有这样的集会,我想赶紧加入,而我可以肯定的是这样的集会一定是存在的。

 

 

 

 

 

 

夜鳴

風起。葉落茶湯。蓋碗一蓋。封住的是半年的夏。

火車鳴。有的人離,有的人歸。我只坐在窗下靜靜地聽。今夜無星,弄不起多少問人和騷客。也只有我願意,對着半個彎彎的明月,和夏蟬悽叫。

山谷悠長,紅日無心,誰知道風吹起的是哪一片落葉。我印了記。只讓你找到。你找也找不到。那就只好拿來泡茶。

大暑炎炎。只能喝茶消暑。你坐在凳登上怎麼挨這晝長夜短的日頭啊。

我匆匆得離來。路上也無人,我的腳步無人聽見。我欲罷不能。這夜裏總是不思睡意。

茶湯不進。思慕綿延。夏蟬兒把天由暗叫到了亮,由亮叫到了暗。

因爲繁體,我才這樣寫。寫了誰也不懂。不懂我就大膽的寫。把我們的來龍去脈慢慢的寫,慢慢的道。

反正日頭還沒起。睡下的人們都在夢裏。夢裏的人們還笑的笑,哭的哭。

走向心裏的路上只有我一個人。沒人相伴的時候,我總是在想,人和夏蟬一樣。嘈雜了就聽不見你自己的聲音了。

夜,只有一個人鳴。因爲只有一個人清醒。

我喝了茶,品了夏,心裏裝了一面鏡子。鏡子是面照妖鏡子,能千變萬化,看出人的底細。

我也不用。只在夜裏靜靜得思,靜靜得想。

只有懂我心意的人最懂我的心意。如果遇見是概率,那就不會遇見。既然遇見了,我們就不能把它當作是一個概率事件了。

因爲,遇見的時候,春來到,花還正在開。

 

讲课

“风雪夜,听我说书者五六人,阴雨,七八人,风和日丽,十人,我读,众人听,都高兴,别无他想。”这是施耐庵做的序,大才子,一般都喜欢高声阔论,曹雪芹也有这样的经历。

现在我也如此,开讲只设题目,不设任何大纲,至性而讲,至兴而归。夜归,左右十余人,谈笑风声,亦师亦友,这样的感觉不好得来。

十五人中,大一四人,大二五人,大三六人,有男有女,年龄相仿。回家的时候,树都在笑。

除听课外,十五人别无多想,吾心中颇有些压力,然必倾囊。也想整理讲义,供以后工作室使用,力不从心也。

现今课程进展顺利,吾心中唯愿一月之后每人各有收获,不负炎炎夏日之苦楚,路远离乡之孤独。

木心五年通讲世界文学史,吾无此大志,也无此能力,然木心讲授时,年已六旬,吾正年壮,不悲观。

今读《文学回忆录》下册,读到木心颤颤老人生活琐事,心中泣不成声,木心是一苦难天才,用苦难的墨,给文学写了一副自己的狂草,安静,富有力量。那才叫独一无二也。

谁玩我于股掌,谁救我于水火。看见,但不再说了,年轻正值奋斗,偶尔搞一下深沉,如果一直深沉,会有人说你神经病。

木心说,风格便是重新估价一切。我们还没有形成自己的风格之前,万不要轻易被别人改变,好坏都是你的。

华灯初上,爱文学爱的不行,用短短几百字去构建一个意境,然后对着傻乐。偶有一天成了大家,还能签名,正好现在在练毛笔字,这样长的丑还要上镜,不过没想过整容,这样就能说明我不是吃软饭的。

睡了睡了

明天还要复习高数,还要讲课,买了一套TCP/IP,共三卷,有一炸厚,还买了三本专业书没到,这样这个假期就有事干了,下学期讲计算机网络不再用PPT,直接对着黑板讲。

故乡

夜深的时候,她从山里的小路归来。嘴唇依旧火红,衣服依旧鲜艳。

山里起风,黄尘蔽日,真不知道她这样的着装是如何保持的。

她走了10多里的山路,光着脚,从黄河一路而来。夜里星星点点,山里没有任何灯光,只有一条银河伴着,路都难以看清。即使走出了那么远的路,仍然能听清楚黄河水浩浩的声音。

脚步轻快,脚下银铃,风吹起的时候,她的头发散到了山里的每一个角落。山路曲折,但不是很难走,她的脚上沾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黄土。

转过一个个山头,黄河的声音渐渐远处,人类的文明慢慢走近。她看见了灯光,那里正有生命在孕育。

院落的门口有一排大枣树,根很整齐,但长得横七竖八,漫向不同的天地,各有成就。树上的鸟窝有锅那么大了,春去冬来,繁衍了一代又一代,这里的树是婆婆种的,这里的鸟儿是婆婆喂的,没有任何闲人打扰的时候,婆婆坐在院子外的石凳上纳鞋垫子,鸟儿叽叽咋咋,像是赶集似的站了一地。婆婆老是围着她的蓝色布裙,是她的四女儿给缝的。风吹起的时候,迷了眼睛,婆婆泪眼婆娑。

现在院门虚掩着,灯火闪烁,那年有一只猫玩耍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井里,外公就在村里人的帮助下,把那口井封了。现在井口压着一块见方的大石板,石缝间还有几颗顽强的杂草。

窗户年久失修,没有人照料,窗纸稀稀落落,风不停的灌进,口子越吹越大。直到有一年下雨的时候,水冲垮一眼窑洞,这里成为了一片真正的废墟。外公和婆婆搬到了山顶去住,从此以后这里少有人来。

银河好像还在流动,须臾,她站在了院门口,枣树枝编成的院门一抬手就开了,鸡笼子里的鸡好像还在打盹。她走近院子,手略过野草的颈部时,那些草似乎在呼喊,在欢叫。

她走近窑洞的时候,烛灯在随风闪烁,好几次几乎已经被风吹灭了,但确又重新复燃了起来,生命力旺盛的很,炕上坐着一个人壮实的男人,等待着她的归来,他们之间没有对话。

她去房檐下的积水里洗了洗脚,挽起黑发的一瞬间,整个山谷像是失去了灵气。她给煤油灯加了油,然后给锅添水,米瓮里找米,炊烟升起,整个山谷飘起了米香。夜擦亮,鸡笼里少了一只鸡,昨夜回家的路上,一只野猫叼走了一只公鸡。但天就要亮了,鸡站在打鸣石上,迎接着新生命的开始。

婆婆也曾那样美丽,正如现在年老的婆婆整天待在树下等待着她的子女从远方赶来。那夜是婆婆走过的最长的一条路,之后就有了我们这些枝枝蔓蔓,叽叽咋咋一大家子。

有一个地方值得我们牵挂,鸡打鸣的时候,那院废墟一定会被初升的太阳照的火红,时隔很远,那里依然有很强的生命力,这生命力遍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那夜婆婆站在门口的时候,还没有树。后来婆婆说,我们种几颗树吧。

 

 

 

赌注

11点40必成大雨之势,如不应验,罚写文章一篇。

今日无星,打雷半晌,已成下雨之势,奈何到现在滴雨不下,想看你写的东西,终究是没看上。

夜已经很深,喜欢在深夜写东西,昨天陪寝的人是小韩,今日来了翰林府里的人。

相同的是他们都已经入梦,我还在梦游写东西,只是觉得肚子饿了,想吃点什么。

到底还是你比较聪明,乘着马,穿过人群,不在马上露出任何表情,我走远以后停下脚步回头寻觅,只看见人高的野草随风乱摆。我是不是又想写诗?不是,诗已经表达不了我的情怀了。

近代民国出了很多大师,想一想为什么中国现在出不了大师?

先说几个出了的大师,譬如莫言。

做了作家该做的事情,大隐隐于市,没有成为媒体娱乐的焦点,过的是作家的生活。出过名,但不能留名。

文学这门学科其实和其他学科是平行的,但是因为科技的发展把很多科学的骨髓都去掉了,我们在大学以前学的是体系,大学以后学的是工具,好像没有太多的机会去看到科学的本来面目,然后官照自己,而因为其文学的特殊性给了我们很多不同的视角。

任何学科最后探讨的问题都是本我的问题。本我即当把你所学到的东西都忘掉的时候,你肚子里有什么货?

张三丰给张无忌传授太极剑的时候,张无忌全部将其忘掉,然而打出来的时候如几十年苦练,这便是武功最后的境界。

什么是智慧?智是能看到事物的不同,而慧能看到事物的相同。

正如赌注一样,其实我们都知道结果,不过我仍然会不小心去观一观天象,下与不下没有多大关系,我们讨论过,我也写出来了。一切的结果可能都是如此。

中国出不了大家坏就坏在商业社会上。

人不容易被环境同化,但是环境却可以扰乱人心,被影响,从而被改变,这样生活在生活边缘的人才容易看到底层的东西。就如知识一样,信息爆炸的年代里,一层一层的知识冲击让我们忘记了最底层是什么在支撑着这些建筑,那才是真正的知识。信息量大不是一件好事情。

根据我现在的处境,我就成不了一个业余作家,原因不是乔二不够努力,而是心里本身就不够干净,处理这些事情才是真正的命题。

我其实希望下雨,就像有一天我觉得对你依赖一样。虽然散场了,但是电影未完。

后来我想了一下,人希望得到自己心爱的人,但是现实中往往会远离他们,这是很自相矛盾的一件事情,而对于那些心里敏感的人,首先担心的是避免让对方讨厌和失望,这也许是骨子里的一种自尊在作怪,所以尽管喜欢,却还是刻意的去远离,然后自己折磨着自己。如果让我分析的话我觉得是这样。

可是后来我想,如果是因为喜欢一个人而丢失一个人的话,过错只能是自己的,我们本来就把顺序搞反了。

其实这是一个蛮大的赌注,我是逢赌必输的人,不是因为我太笨,而是我比较享受赌博的乐趣,甚至会妄想奇迹的出现。

如果把几亿年前的生物放到现在,这个世界肯定会变得没有秩序,时间进化本来就是线性的,如果把进化折成一个相遇的圈,终究灭亡的将是我们。

我的梦境总是重复,野马,青草,野马站在落地玻璃前,你穿着红色的鞋子出现,跨马而去。

好梦!

精灵

我小时候学习不好,和我怕黑有关系。

因为怕黑,所以怕看见黑板。

一个人不敢睡,喊了小韩韩同寝。我聊微信的时候,他一直和我说电脑开机的事情。

请问电脑开机有多少种方式?

答:按下电源键,可以用手开,也可以用其他部位开。

答非所问么。

夜,雨后空气湿润,我像个孩子,嘴笨。

你像一只暗夜的精灵,叫不起名字,听不见脚步,踱步到我的身边,悸动,像个成年人。

小韩韩学技术入了迷,KTV唱歌的时候都在看手机上的技术文章,晚上嘟囔了一晚上BIOS。

忽然想起今日已经写了一篇废话,已经关灯睡觉,我说,我文思泉涌,想写。

开灯的时候听见了狗吠,你在不远处应该也能听见,被影响。

韩韩盖着被子,蒙着头睡着了,谁会让他昨天的梦继续呢?

龙龙在武汉的大街上游荡,发回了漆黑街角的照片。

想起了一首歌,不适合两个男人,但意境很对,因为他就在我的城市。

我也喜欢游荡,暗夜无人的时候,像是整个世界只有一个人是清醒的。可是有时候我不愿清醒,太过明白,容易敏感,太过敏感,容易焦虑。

时间流逝的时候,我们起了一些变化,或好或坏,或聚或散,依然在每日的夜里想起你,每日的早上想起你。

远远的高山上,青草没膝,蓝天无云,你似一匹火红色的马,悬浮在这样的背景里。当我被这样的梦惊醒的时候,发现眼角留着泪痕,我不愿入睡,因为梦里也是你。

这样的句子,不署名,不留迹,属于文字,属于你。

城堡里长了很多的花花草草,人少但不再觉得寂寞。

工作是人的天职,养成技能不能成佛成圣,但不至于被饿死,甚至可以带来很多意想不到的效果。

如果我不来离城,不来城堡,梦境将是另一番景象。

如果有一天人进化到睡觉只是娱乐性的而不是功能性的,那我们就不是起床困难户。只有我们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们才会睡觉,而我怎么会惹你生气呢?

 

 

做了别人的一个梦,寻一段旧迹,找到了梦断的地方,我重新拾起,醒来的时候,蚊帐模糊了视线,他们已去洗漱,我伸伸懒腰,继续埋在臭臭的被子里做梦。

一人花开,一人花落,睡意朦胧,梦醒时分。

梦里驰过一匹红色的马,你达达的马蹄搅乱了我的心湖。

自己也不爱这样的句子,太矫情。

我开心不已。

夜色已上,我们还在九霄云外,笑,大笑。

北方入伏,昨夜大雨,正好在身旁,如雨不停,躲在一个屋檐下的人们就无法分开。

脑袋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伴着夜色回家的时候,水洼在地上,有些冷。

交换机上的灯闪烁不已,工作室里的人们都埋头苦干。

小韩韩说,这不是他想要的。

我说,这也不是我想要的。

小韩韩想表达和交流,我没出息,追着马继续迷失。

争取最大的自由,然后天马行空,让自己误入歧途。

野马锁雕鞍,谁驼你西去,谁还我自由。

在工作室讲课的时候,压力很大,原因是这么多人暑假不回家希望学到东西。

我没有料,只有一张会动的嘴。

雨还是很大,像瓢浇,我们都站在窗前。

我喜欢雨,尤其是大雨,我想喊,但怕雷劈。

因为在下雨之前,我根本不知道有人要来,像天空中的一道闪电,暗夜中的一匹野马。

我本皮厚,我还娇羞。